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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的微笑

02月 28th, 2011

2011的微笑


今天的微笑


像一场路过的风


许多年之后


没有人会记得


那年我曾经单纯着微笑过的脸


除了你


我知道


—— 题记


 


第一次写一篇文章,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始,也没有想过要怎样结束。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我想,有些事情,只能说给一个人听。


但愿你能够听得懂。


 


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曾经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对恐惧和压力我的神情冷淡,心里却一刻也不曾停止,告诉自己一定要挺住挺住再挺住。作为一个女孩,我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我在做一个与生活冒险的游戏。生活要我的付出的代价,会比我想象中的更多。可是我无法停止。生活的停顿与死亡并无区别。


我终于学会了,学会了带着一张微笑的面具去面对所有的人,然后在某一瞬间,看见你,我才可以放下我所有的戒备,扔掉那张面具,朝着你笑,眼睛弯成月牙儿。我想我应该告诉你,真正微笑的时候,眼睛里会有笑容。


你曾经告诉我,要相信人性的善良,要真诚的信任身边的人。可是,相信是一剂毒药。我害怕相信带来的失望,因为我知道,失望之后,我不会懂得去争取,我只会叹气然后选择放弃。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不去相信其实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我偶尔会厌倦,会伤心,会歇斯底里,会抬头看夜色的星空,可是我依然坚持着。我不是天使,我只是孩子。我们在夜幕下奔跑,在雨天里肩并肩行走,在地铁站默不作声的等待,在楼梯上不经意的遇见,隔着窗子都能够相视而笑,那么多的画面,像小树苗,在我心里生了根,有一天,它们会长成参天大树。于是,我再一次的开始害怕。那么多棵参天大树长在我心里,叫我如何忘记。你说过,我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像你一样对我好。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我害怕的正是如此——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像你一样对我好。要忘记一个人到底要走多远,我不断的走,以为自己能够在路途上平静下来。


我真心的珍惜我眼前的一切,因为我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无论我看见谁,都可以心如止水的微笑。快乐太单纯,所以容易破碎。我说过,你一定也要珍惜我现在的微笑,因为这是我真正的笑容,如烟花,即将殆尽。


很多自以为会在心里记住的人和事情,最后还是过去了。看见故友,没有苍茫只有尴尬。我们回不去了,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不能回去,所以才会苍茫。可是我知道,我们已然回不去了,而且我根本就不想回去,所以我会尴尬。我希望,很多年以后,当我再次看见你,没有苍茫也没有尴尬,只有当时你我的笑容依然浮现在彼此的脸上。


 


但是人性的脆弱和复杂又如何去面对时间的流逝呢。没有海誓山盟。只有刹那感动。


我想,当我离开的时候,我一定要告诉你,十年之后,请回看,今天,你我的深笑。


 

内心摆渡

02月 10th, 2011

内心摆渡


我很想知道,或者可以有一个人告诉我,我到底是一个怎样倔强的人。


她对我说,小庄,若是有可能,有些事情一定要用所能有的,竭尽全力的能力,来记得它。因为很多事情,我们慢慢地,慢慢地,就会变得不记得。


可是我很想忘记一些事情,或者说在不适当的时间不要去想起它来。人有时候过得糊涂一点,会比较快乐。


昨天,我给小优打电话,虽然我知道她现在情况也不是太好,但我依然在电话里冲着她肆无忌惮的大哭了一场。


有些话,我不知道应该说给谁听。或者又有谁可以听得懂。


C曾经对我说,在探求科学的道路上,总会有心情的起起伏伏,我们就乘着这种起伏,快乐并痛苦的走下去,相信一定会走到成功的顶端。这句话,是我听过的,她说过的最优雅的句子。一句优雅的话,从一个优雅的女子的嘴里说出来,却让我感到悲伤。我看见了我们共有的无奈和疲惫。


我对小优说,我扪心自问,这三个月的博士,我读下来成绩已算是骄人。一个博士才读三个月的人可以发三篇论文,这样的成绩让很多人羡慕。可是我不开心。


真的不开心。


我不想我的博士三年,用论文去衡量。


我常常想,去年的三月,我是怎样的跑去阿C的实验室,又是怎样的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大叫着唱歌,信誓旦旦地向阿C许诺说我会是她最得意的门生。现在想来,画面仿佛就在昨天。可是我不快乐。


小优问我为什么不快乐。我说我不知道。小优问是不是阿C给你太多压力。我说没有这样简单,倘若是阿C给我的压力,我告诉她,她就不会再给我压力。来自于外界的压力是很容易摆脱和忘却的。何况她从来不会给我一丝一毫的压力。我不知道,压力来自于哪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压力而不快乐。我只是会偶尔想一想,我们拼命的工作,然后拼命的发瑞脑消金兽论文,再然后呢?难道说,我们存在的目的,我们奋斗的目标,就是为了那些论文???


有些人读博士,为的就是读一个博士。有些人读博士,为的是生计。有些人读博士,为的是完成一项工作。我读博士,因为我有一个梦想。可是,我现在看见我的梦想正在慢慢的死亡。一种动态的死亡的过程,比已经死亡的更加让人绝望。


很多很多的想法,内心深处的那些想法,我知道,我应该告诉阿C,可是我不能够说。


小优说,其实你应该感到快乐。因为你已经拥有或者马上拥有那么多人家想了三年都不能拥有的东西。因为你随时随地,只要你感到无助了,阿C就会在你身边。你使唤你的博导如同你使唤你的丫鬟。我知道我是暴戾乖张的孩子。可是我真的有自己的梦想。


也许,我应该把我这三年的博士当成一项工作去完成而不是当做一个梦想去实现,这样或许我会快乐许多。糊涂真的可以快乐。


其实,人的一生,不是用来做这些事,就是用来做那些事。又有什么不同。或许仅有的不同就是有些人一直做一件事情,而另一些人做了很多完全不同的事情。又或许有些人安稳的,按部就班的度过了他的一生,另一些人在针扎中前行,快乐痛苦的度过了一生。其实无论怎样,到头来也就是一个死字。所有的悲欢,都只是内心的一声轻轻的叹息。

三毛,我很怀念你(纪念三毛逝世二十周年)

01月 10th, 2011

三毛,我很怀念你


很抱歉,三毛。直到今天,我才记起,1991年的14日,是你离开我们的日子。


这篇文章,最应该是这个月4号这一天写,可是,我却忘记了。


也许,忘记是好的。


你也说过,如果有一天你选择离开,不希望有人对你思念。


我努力了很多年,今天,我做到了。


4号这一天,让我先想一想自己做了什么。


我一大早就到了实验室。这是我回里昂之后的第一天。我要去实验室给某人惊喜。


惊喜之后就开始做实验。第一天就做了两个大实验。下午的时候,我已经快累疯了。时差加上疲劳。我想我靠着实验室走廊里的墙都可以睡着。实验室的人还有一部分没来。来的都在颓废,聊天喝茶。我没有时间聊天,只能来来回回的穿梭于每间实验室。


晚上回到家,倒在床上就起不来了。没有洗澡也没有吃饭,直接进入梦乡。我竟然不记得今天是你逝世二十周年。


从我13岁,到我25岁。你竟然默默的陪伴我走过了12年。一个轮回。


你的语言已经超越了你的眼神。


抬起头,书架第二层,有你所有的书籍。大陆版和台湾版。我都有了。可我也只能拥有这些了。


记得第一次在YouTube上面看见你生前参加某个电影颁奖晚会的发言,很温柔的声音,完全不像我印象中的三毛。你和邓丽君一起颁一个奖。好像是最佳编剧吧。你说话的时候,神态很真诚,因为太真诚,所以显得局促。像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淳朴的乡下人。完全没有现代人的油滑和虚假。


我第一次看见画面里会动的那个你,然后就哭了。


在我们六大的图书馆里,旁若无人的对着自己的手提电脑大哭,把头埋在手臂里,耳机里传来的还是你温文细腻的声音。


那是2007年的冬天。


现在回想起来,从前那段每天晚上捧着你的书靠在床头的日子是那样的宁静。


没有明确梦想的日子有时候最是美好简单。


梦想有时候太实际就会变成欲望。


梦想有时候太飘渺就会变成妄想。


可是今天的我,不得不选择这样一条路。因为现实,所以屈服。可是依然无怨也无悔。


我不知道后来的你,是不是也会真心的后悔。我希望很多年以后我回想我现在的生活,只有微笑,没有泪水。无论是后悔还是怀念,我都不希望有。


后悔是苦,怀念也是苦。


走过的路,应该淡淡的慢慢忘却。这样才可以找到幸福。三毛,你说对不对?


因为你,我看了很多很多很多的书。


因为你,我写了很多很多很多的字。


因为你,我流了很多很多很多的泪。


因为你,我学会了微笑学会了放弃学会了勇敢学会了相信学会了宽容学会了善良


你的影子总跟着我走。


三毛,你在天堂好不好?


三毛,我想我还是要向你坦白,其实说了那么多次的告别,到底,我还是没有勇气对你说一句,再见。

自淡

08月 7th, 2010

自淡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诗经 – 白驹》


 


食物


我对家乡牛肉米粉的眷恋是一个心口的烙印。


石棉瓦支起的棚子。在菜市场街口的拐角。一对近郊的夫妇。每天早晨七点,奶奶带着我去那里买牛肉米粉。带一个大大的印了红色荷花和绿色荷叶的搪瓷缸,然后打一碗牛肉米粉。那里的米粉是湖南的特色,宽而薄,口感滑嫩,汤汁厚重,牛肉是用卤汁煲出来的,粉嫩的几颗撒在汤粉上面,然后飘几根香叶。有时候会强迫奶奶也吃一碗,奶奶的米粉里没有牛肉,永远都只是飘几片香叶。


那是童年时代的美好时光。


现在偶尔回到故乡,先前用石棉支起的棚子早已不知去向。和父母一起开车停靠在米粉摊前,三个人衣冠楚楚的坐下,然后点三碗牛肉米粉。盛夏的清晨不再有清凉的风,在尘埃和烟气的熏燎下狼吞虎咽的吃完,然后立刻钻进车子。


食物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与地,以及在一起的人。


 


咖啡馆


咖啡馆带着国籍的味道。


中国的咖啡馆,我一直都很喜欢。除了咖啡,涉及的还有炒粉炒面煲仔饭以及书刊和网络。


点一份饭和一杯咖啡,翻阅咖啡馆里所有的杂志,一个酷暑下午的时光如此悠闲的打发。离开的时候不会回首,没有记忆的安详和坦然,这是轻松与自得的。


莫道不消魂国的咖啡馆,印象之中只有两个,关于离别和相聚。


巴黎monparnasse附近的Vendome咖啡馆,今年五月份的时候特别又去了一次。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2004年的冬天。


六年的时光,再回到那里,好似昨天。


这一次,我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六年前坐过的地方,适应生穿的还是先前的黑色礼服。咖啡香醇浓烈,托盘上放了一块黑色巧克力和一块长方形的小饼干,竟然同从前一模一样。


第一次来是离别,第二次来是告别。出去的时候顺手拿了一张咖啡馆的小卡片,然后微笑着对自己说,再见。


告别是快乐的,不快乐的是无处告别。


里昂saxe gambetta地铁站出来十字路口的拐角处,也有一家咖啡馆。名字却是不记得了。每次路过,都会心的微笑。如果旁边有同行的人问我为什么微笑,都是摇头。快乐总是一瞬间情不自禁的显露在脸上。后来又一次,我们都醉了,迷迷糊糊走到这里,我指着夜灯下关了门的咖啡馆对你说,你看。你会心微笑。


假如有一天,我走过这家咖啡馆,可以面无表情气定神闲,那是不是就代表了遗忘。


 


文字


家里又添置了一个书架。续而又添置了一批书。在国外可以添置中文的书籍,是一种不可逾越的奢侈,至少对于我。


把书分门别类的放好,虽然知道是无用。过多几天,书就乱了。我喜欢凌乱的书柜,让我心存安详的愉悦。


凌乱摆放着的书是一种饱满。


很少去买精装的书籍,除去价格还有重量。我需要那些随时随地都可以携带的简装书籍。经常看到一些华丽的书架上映衬一般的排放着整齐的精装版古书。冰冷的退却,没有阅读的欲望。


一个镁光灯下衣着华丽的女子不会在家带着围裙洗衣拖地买菜带孩子。


对文字的渴求和苛求像一种疾病在身体里繁衍。吞噬大量的书籍,再一点一点的反刍。这是人生的盛宴。


然而,在内心深处,需要真正能够让自己沉静和明朗的文字。但它们大部分只会来自一些经典古老的文字,似乎和喧闹的当今时间失去了联系。


需要时常保持重复阅读的书,一直就那么几本。


 


恬静


恬静,恬然自得,宁静安详。这是安静和快乐的最高境界。


生活的根基是一颗自然的平常心。


快乐很多时候是宣泄一般的热闹景象。需要分享的快乐如同烟花盛放,瞬间的绚烂。没有恒久。


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头抵着玻璃窗,静静的看窗外的风景,下意识的微笑。独自行走在喧闹的市街,看来往的人流和车河,低下头微笑。夜深的时候,打开邮箱,看从前某一封邮件,想象那个时候写邮件的彼此,依然微笑。


快乐,真正属于内心的快乐,应该是安静的,安静的快乐,不予告人,可以恒久,如同红酒,给人回甘。


 


朋友


朋友和职业不同,朋友没有界限,没有贵贱。但是,朋友是有等级的。


有些朋友应该叫酒友,有些朋友应该叫牌友,还有些朋友应该叫饭伴。


最不值得的朋友是交易和权益下的朋友,或者叫利用与被利用。所以最不值得的朋友在某种时刻也是最值得的朋友。相逢何必曾相识,相识何必再相逢?


掏心换命的朋友,生死之交的朋友,在很大程度上并不能称其为朋友,当时当地,不得已为之,过后会有后悔。


知心朋友,不必要等我把心里话告诉你之后,你才知心。


苍茫人海,最好的朋友,一生能有一个,已是稀世珍宝。


 


 


自淡


随着年岁的增长,人应该增加更多的客观性和疏淡。


慢慢的,慢慢的,理解一些事情,然后看透一些事情,最后忘记这些事情。


自淡,是一种生命的境界。


能够耐心的去等待。等待内心的愉悦晴朗和微笑幸福,像春日樱花洁白芬芳,自然烂漫,自生自灭,无边无际。等待生活的某些时刻,能刚好站在一棵开花的树下,抬起头为它动容。然后,淡然的忘却并前行。


做一个优雅的人,人生观开阔而坚定。


 

回忆下阳光里的尽头

06月 21st, 2010

回忆下阳光里的尽头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很久很久以后的今天,就在刚才,小优发短信对我说,小庄,其实应该说感谢的人是我……


从前我问过小优,你觉得我们这条路,走下去,我们看得到美好的尽头吗?小优说,我不知道,关于这个问题,你要问CC。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好。可是我一直都没敢问,因为我知道,如果我问了,CC不知道怎么回答,那我们又将如何呢?


很久以后,我终于还是问了,我问CC,在我们喝了香槟又喝了红酒再喝了烈酒之后的晚上11点半,在夜色深萧的、无人行走的、下着微微细雨的里昂guillotiere锁架桥上,在我们两人都走不直路需要相互搀扶着才能勉强前行的时候,我半醉半醒的问CC你说,我们这条路,走下去,是不是能看到美好的尽头呢?


CC停下来,靠着桥栏深吸一口气,然后静静的问我:你说,什么才是美好的尽头?


我说,我不知道。


CC说,是啊,你不知道什么才是美好的尽头,我同样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美好的尽头。


我侧过头,看见Saone的河水在夜色下格外的黑,河水睡着的姿态像母亲怀里的孩子那样安静祥和。我突然想起小优阳光下没心没肺的笑。


小优,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在巴黎,我们在阳光下喝着比利时的啤酒,把凉鞋脱了踩在草坪上,我对你说,哈,小优,等我到了里昂要租个大房子,等我到了里昂要买巨牛B的咖啡壶和SONY音响,等我到了里昂要买德国双立人厨具,等我到了里昂…… 仿佛所有的愿望都是从等我到了里昂出发。


现在我真的到了里昂,真的坐在宽敞的大房子里喝用巨牛B的咖啡壶煮出来的咖啡。我的房子大得可以跑马,可是为什么我没有那种幸福的感觉。我常常想起我们六大的实验室,破破烂烂的棕黄色墙壁,还有我放在休息室冰箱里的香槟。


现在我真的到了里昂,我终于开始赚银子然后跟CC一起出来大吃大喝,我想小优你不会知道我是多么多么愿意回巴黎跟你一起工作,一起对着阳光看圆底烧瓶里的乳液态溶剂。你跑到里昂来看我,我们坐在阳光下的水泥石阶上,我说我是最累的人,你说你才是最累的人,然后我就跳起来,说小优你怎么连这个都要跟我争!你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了我很久,然后说,小庄其实你是个孤单的小孩。于是我抱着你畅快大哭了一场,在没有行人走过的阳光下。后来回到巴黎的你给我写邮件,你说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难过很难过,你说你知道我哭完以后可以立刻忘却然后气定神闲的投入工作但是你不行,你见不得我哭的样子。你又说你还是希望看我没心没肺没大没小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样子。我想你不会知道,虽然我哭完以后当天晚上就心平气和的开始工作了但是当我隔天看到你这封邮件,我想我还是无法做到气定神闲和无动于衷。


09年的夏天,我想我永远都忘不掉。我们早八点晚八点一天十二个小时的工作,CC 的演讲,我和小优陆续的迟到,还有我俩穿的淡蓝色的牛仔裤。CC气急败坏的对我们说,长久以来你们两个走在我旁边都跟两装修工人似的,你们能不能穿着好一点、能见人一点的衣服,然后不要迟到的来听我演讲!我和小优同时秀出两条穿着一样款式一样颜色裤子的腿对CC说,靠,这是ESPRIT


后来,CC走了,再后来,我也走了。


此刻,我和CC靠着guillotiere锁架桥的栏杆上,我侧过头对CC说,假如我们仨一起工作,那将会是多么多么美好的事啊……


我要感谢Guillotiere桥上没有灯光的夜晚,正因如此,CC看不见我突如其来的滂湃泪水。


我要请CC吃饭的消息在一秒钟之内就被CC转述给了小优。小优打电话来问我,小庄同学,您老人家打算去哪里请CC吃饭呢,我不在,你们不要太挥霍。我说你放心,我请CC吃沙拉,连肉都见不到!吃饭的时候,我给小优打电话,告诉她,我们在里昂吃得有多爽,喝得有多high。小优说,不是说不见肉的吗?然后电话里传来小优没心没肺的笑和对面CC肆无忌惮的大笑交相辉映。一切都是美好。挂了电话,CC对我说,你放心,就算我们在里昂,我们也不会扔下小优不管,以后你还会跟小优一起奋斗的。接着又说,我们这里没有DMFGPC, 所以你以后要常回巴黎去做这个测试,不过可能明年我们就要买这个仪器了。我说,天啊,CC,千万不要买,你就让我常常回巴黎去跟小优做GPC好了。CC大笑起来,突然却很难过的看着我说,要是小优也过来,我们一起工作那该有多美好。


后来我对小优说,倘若我知道吃完了以后会是那样一个结局,打死我也不找CC一起去吃饭。小优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庄,你能不能不要再喝酒了。


我常常对小优说,咱们走的是条不归路,看不到尽头,一直走,一直看不到头。当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CC发梢的白色,我很想对CC说,如果你走累了,也要找凳子坐下来歇一歇。可是我能够说的话仅仅是,CC,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个酒鬼。


2008年的512日,中国汶川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次日我去巴黎的中国大使馆捐了40欧元。2010年的512日,我告诉CC,我等着看你拿诺贝尔奖。


我等着看你拿诺贝尔奖,这是2010512日我记忆里最后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沿着看不到尽头的路一直一直的朝前走,阳光是我们唯一的信念。CC,我要告诉你,今天,我终于把小优也写进我的文章里面了,你说过,你不想一个人被我写,你想我也写一写小优,现在我告诉你,我终于写了。刚才小优跟我打电话,谈了一个小时的工作,最后小优问我好不好,问你好不好。我说我们都很好很好,特别特别的好,我看见我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打在我的电脑键盘上。


 


 

里昂,里昂......

03月 11th, 2010


里昂,里昂......


终于到了这座城市,里昂,是的,里昂......


在火车上,我对Alice说,你看,我18岁就这样一个人跑出来,背一个大包蹦蹦跳跳的下了飞机,在巴黎的戴高乐机场,现在我24岁,还是这样一个人又离开巴黎,为了一个理想,某种信念,然后奋不顾身到另一个地方,这是怎样一个倔强的女子。


在里昂三区的咖啡馆里,我和老大默默的相对而坐,突然她说,你终于过来了。我淡淡的笑了笑,说是啊,我终于还是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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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到里昂Part-Dieu火车站,我和Alice两个人,每人身上四个大包,很像农民伯伯进城。之前在巴黎的时候总是幻想在里昂的美好生活,离实验室超近,家里旁边就是超市,可以晚上9点出去买东西吃也可以泡咖啡馆不用担心没有回家的汽车。可是真的当我踏上这片距离巴黎仅有两小时火车的土地,我才忽然发觉,除了马上就要回巴黎的Alice和那个成天在实验室工作12个小时的老大,其他的,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我对Alice说,你看,我又开始孤军奋战了。


晚上把行李随便往家里一放就跑去超市买吃的,买碟子杯子还有刀,火车托运的行李明天才会到。我背着包和Alice走在里昂繁华的大街上,我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开心。老大打电话过来问我到了没有,感觉怎么样,安顿得如何,全都是欣喜的语气,她知道我老早就想过到里昂这边来的。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想了想,最后说,里昂好冷哦,怎么会有这样大的风。老大叹了口气说,你就是这个样子,明天我要去蒙彼利埃,后天你过我实验室这边来吧。我说,到时候再说吧,不在乎这一天两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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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行李就寄到了,六大箱子,两箱衣服两箱书两箱杂物,一直整理到下午三点多。然后和Alice一起出门,从家里走到市政府只要25分钟,里昂真的是比巴黎小太多了。在市政府门前拍了几张照片,风依然很大,Saone河水比塞纳河要清澈许多,也宽很多,像一条河的样子。看到市政府边上有ESPRIT,在ESPRIT边上有星巴克,这是我最爱的两家店,好了,有此足以。以后逛街只要来一趟就全齐了。Alice说,小庄你又开始有点神经了。在ESPRIT门口照相的时候手机霹雳巴拉的响,看来电显示,又是老大。这个号码是到里昂才换的,除了老大和小优,还没有朋友知道,总是不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和朋友联络。老大说,你在哪里啊,我现在刚下火车。我说我在市政府ESPRIT大门口。她哈哈的笑了几声说,今天心情好啦?这样吧,你做D线到我家那站下车,我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


在里昂三区的一个十字路口,我和Alice看到了老大,她很远就跑过来,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你终于是到里昂了。我们就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都没有说话。突然她又说,咳,你终于是过来了。我说,是啊,我终于还是过来了。Alice坐在我边上对我用中文小声的说,是不是你们搞科研的人都喜欢讲这种废话!接下去谈的,都是工作。来里昂,本来也就是为了工作啊。老大问我什么时候去公司,什么时候到她实验室看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尽快去办理不要拖太久等等,又说在公司里实习尤其要注意哪些事项,什么事可以说什么事不能说,有问题可以平时晚上给她发邮件不要在公司里写私人邮件......


我说,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统统都会注意,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去工作。


后来我们又突发奇想给小优打电话,用我的手机拨小优的电话然后让老大直接跟小优通话,果然把小优吓一大跳。后来老大把电话交给我,小优在电话里对我说,老大昨天跟你通话之后就知道你不太稳定,又不知道你一个人怎么样,所以今天一定要见到你。我说,小优,我们真的隔得好远好远哦。


回去的路上我对Alice说,想不到从现在开始,我又是孤军奋战了,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就这样无怨无悔的孤军作战,在里昂,除了老大,我真的是谁都不认识。活得太累太累了,可是又不得不这样活。Alice说,这些路都是你自己选的,也是你愿意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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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天气出奇的好,有太阳,当然还是有风,昨天老大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说,这几块地儿要去玩,靠,她以为她是邓人比黄花瘦玉枕纱厨平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啊!于是我和Alice就去了,看到了建在山顶的Fourviere圣母院,也看到了里昂最古老的saint jean街,街上的馆子店都很便宜,一个法式套餐才15欧元,接着又往河边走了走,里昂老区的房子都很有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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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老大画的第二个圈,里昂一区和四区,随便找一条上山的街然后沿着往上面走,每条街的景色都很美丽,后来居然下起雪子,我和Alice均为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于是两个人冻的直跳脚,为了保暖,中午吃了两顿,里昂的肉肠很好吃,拿了几张餐厅的小卡片,等小优四月份过来出差可以请她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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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天,出去附近转了一圈然后回家喝啤酒,太冷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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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一,这回去老大最后画的那个圈。Parc de la tete d’or. 她说这个公园怎样怎样好玩,我想一定是不错的,因为有大片的湖。可是我没有听到她后面那句话,就是这个公园冬天估计不太好玩。我们去的时候地上还有雪,公园里除了遛狗的几个老太太就没别人了。老大又打电话过来问我在哪里。我说就在你前几天说的公园里。老大笑着问好玩吗?我说,好玩个屁!老大用法文回了一句“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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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走了,我去送了她,清晨7点。回到家网络好了,终于。


晚上一个人没有吃饭,喝了一些酒,接到公司的电话。


后面,工作就全面的开始了。


里昂,我真的到来了。


一晃又七年

03月 11th, 2010

一晃又七年


巴黎站


201032日,这是我住在巴黎的最后一个晚上,距离我第一天到巴黎已经整整七年了。


2003年的31日,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完全不属于我的土地,陌生的文字陌生的人,那天下着小雨,虽然没有风,却异常的寒冷。201032日,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彻彻底底的离开。这种心情是无法用文字和言语形容的,似乎有些百感交集似乎又没有丝毫的感觉,我不知道这叫做习惯还是麻木。或许更是一种淡然。


朋友们把这么些年我们一起照的相片都洗出来做成影集送给我,照片背后写了很多话,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背着我去做这些事情,然后在我没有丝毫准备的时候突然的送给我,这样的场景无法不让人感动到流泪。


一个礼拜,不停的说再见,不停的拥抱和挥手告别,在地铁站台上,等候即将到来的分手,一个看着另一个离开,淡淡的微笑,在地铁门关上的那一刻默默的转身,一别又天涯。


巴黎至里昂,两个小时的火车,另一番天地。人生,又到了另一段旅程。


我想我学会了渐渐的去遗忘,慢慢的变坚强。


我会记住这一刻绚烂的痕迹,告别是为了延续回忆永恒的美丽。

属于铭记的告别

12月 21st, 2009

属于铭记的告别


今天,当我坐在这里,窗外的雪终于停了,杯子里的咖啡冒着热气,水晶的烟缸在灯光下发出透明的七彩光芒。


我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电脑,我想我要告诉你,原来的很多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忘记了……


13岁那年,开始喜欢一个人和她的书,常常和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子逃课去小书店翻看那个女子的书。那时候没有钱,也不敢买这样的书籍,于是在小书店蹲一个下午,看完整整一本书,然后两个孩子跑到街对面买一串香辣豆腐干。总是天真的幻想,有一天,可以去到撒哈拉,看看那个女子,再看看那个荒芜而温柔的沙漠。


这个梦想跟随了我许多年。撒哈拉、加纳利。


现在回想起来,17岁之前的生活,也许是一生中最为残酷而凄美的岁月。如同剪断的黑白胶片,放映前世尚未完成的绚烂。


一个人童年的孤独和少年的坎坷,会在其生后的许多年,留下不可遗忘的阴影。而那些童年和少年的梦想,又将成为某种隽永的铭记,负气一般地烙印在心底。


我想,你,永远也不会了解。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七年,一个女孩从1825的七年。每天一个人做火车去上学,靠着站牌等车,看车窗外的风景。这里的草总是那么的苍劲,这里的水总是那么的缠绵,这里的夜晚很安详,这里的星空没有乌云。这里的欢笑很纯真,这里的泪水很辛瑟。这里的生活单一而纯真,留下的脚步却太过匆匆。


我要告诉你,我心底的那些话。


我们真的要走很远很远,才能够明白,自己的家曾经在哪里,又是如何的,不能再回头找到它。


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为了自己的梦想又或幻想。自私的,决绝的,没有回头的离开。不会眷恋,不会哭泣。我很想能够有一天,自己可以因为一个别人,停留或者放弃。不在自我。那个书里的女子告诉我,这是一个怎样倔强的女子。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站在自以为会被人遗忘的角落,最终却如天使一样,一点一点的升高,在阳光下渐渐蒸发。


我要告诉你,我心底的那些话。


我们真的要经历很多很多,才能够明白,自己追寻的到底是什么,是什么样的梦想,是什么样的期盼。


 


我终于还是苏醒,从跟随了自己12年的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见这个真实的,残酷却绝美的世界。你不曾知道,从前的我,是如何在梦里奔跑着挣扎,又是怎样的学会选择和遗忘,然后在某一天的某个地方,恰然地遇见你。


你笑盈盈地望着我,说,这是个孩子。


你天真而温暖的微笑,如早春的阳光,披洒在我的周围,碧绿的月季树,开出米白色芳香的花。我静静的看着你,看着我前世里曾经见过的那个天真而温暖的微笑。


你问过我,为什么来到这里。你问过我,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你问过我,关于悲伤和感动。你还问过我,再见和离别。


我不说话,默然的看着你。你说过,你见过最纯真的笑容,来自于我。那种没有世俗功利的,恬静淡雅的,纯粹而旷远的笑容。


我要告诉你,我心底的那些话。


我们真的要等很长很长,才能够明白,自己等的究竟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事。


我的出行,大部分都毫无目的。就是一个人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不说话,也不做什么事情。置身在人群中,但愿没有相识和相遇。我喜欢流动并且疏离的状态。有时候仰望天空大片碧蓝的云彩,有时候低下头思考。


这样的生活,我已经过了很久。


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坐在地毯上吃小甜饼,喝不加糖的咖啡,静静的点一只烟。这一刻的寂静,让人欢喜。


交谈,对于我,仅仅是敷衍。我们需要一定的交谈去认识一个人,同时当我们真正的认识到这个人的内心之后,交谈就成为不必要的附属。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皱眉,你就会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


可是,没有人能够知道,我曾经是多么的留恋。


一度很想独自出行,并不是离开,而是短暂的自我沉淀。却仍然没有如此一般放弃的勇气。我不知道有多少惊骇的力量在钳制着我。我亦不知道在这种力量之下的自己,应该选择的是坚持,还是放弃。或许最简单的方式是哭泣然后忘记。


我很想知道,是不是有一天,在我们告别之后。我慢慢的。慢慢的。就会忘记你的脸。想不起来。忘记身边的这张脸。在黑暗中看过那么长时间的一张脸。以为会记得,却原来依旧是遗忘。不断的消磨,退却,直到化为虚无。


我要面对我真诚的无可抵消的沉默。


或许,很多年之后又过去了很多年,在一个瞬间,我突然微笑,异常清晰地想起了你曾经那张微笑过的脸。


我要告诉你,我心底的那些话。


我们真的要过很久很久,才能够明白,自己会真正怀念的,到底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事。

[杂文] (爆笑)双声

12月 11th, 2009

双声
张爱玲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叫《双声》,收录在她的散文集《流言》里,里面记录了张和她的友人炎樱之间的对话。
今天,小庄,也写一篇,关于对话的文章,记录小庄的老师Bernie和小庄之间的经典对话。

Bernie
是一个对人真诚和善的老师,每逢有学生请教她问题,她总是耐心解答,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也一直很有风度,很有气质,可是她唯独面对小庄的时候,喜欢瞪着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说,小庄,我要杀了你!因为Bernie常常对小庄说这句话:j'ai vraiment envie de te tuer!
于是,小庄回答:Bernie,春天,你把玉米埋在土地里,秋天你就会收获黄澄澄的玉米。春天,你把塑料袋埋在土地里,秋天你发现塑料袋还在土地里。春天,你把小庄我埋在了土地里,等到秋天,Bernie,你就会……被枪毙!!!


小庄写Bernie的文章《关于》,要在国内杂志上发表了,问Bernie,你想不想文章中出现你的真名呢?
Bernie
说,不要,你竟是写些贬低我的话,我才不要出现真名呢。
小庄说,没关系的,那些贬低你的话都被我国内编辑删掉了。
Bernie
狂笑,说,假如都删掉的话,那岂不把你整篇文章都给删掉啦???

Bernie
带小庄去开会,看到中国复旦的教授团。
Bernie
很感慨,你们中国教授好有钱啊,你瞧瞧,各个都用苹果手机,苹果电脑。你再看我的手机,屏幕都糊掉了,看一条短信都要看半天。Bernie一面说,一面做出一个要把手机扔垃圾箱的动作。
小庄说,那你也去中国当教授好了,天天吃香喝辣,周围都是帅小伙围着你,上午开会,下午健身,晚上卡拉OK,醉生梦死,周末美发美容,夏天度假港澳游,冬天春节年终奖。
Bernie
想了想问:那他们什么时候写论文?


实验室最牛的人,小庄后来发现,原来不是Bernie,而是那个每天九点才来的打扫卫生的黑人胖大妈。黑大妈的声音极其洪亮,每次都对着我们大吼:出去出去,我要拖地!小庄每次都充耳不问。有一次又见黑大妈推着她的清洁车驾到了。只见黑大妈气宇轩昂地走到Bernie的办公室门口,一面用力的拍门一面大吼:你!给我出来!我要拖地!小庄看呆了,心想,这黑大妈活腻味儿了,你丫跟我这儿吼吼,发泄发泄也就算了,你跑Bernie那儿冲她发泄,你还想不想活了。小庄正待看一场好戏,结果只见Bernie哗一声从她的靠背椅上弹起,接着猥琐的从她办公室躲闪着溜出来,一面嘴里不停的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庄大大的呆住了。Bernie看到小庄长大的嘴和瞪大的眼,嬉笑着说,你也被赶出来啦?小庄说,Bernie,你也太老实巴交了吧,她叫你出去你就出去,你整个儿一农民!Bernie想了好久,找不到对答的话,突然冒出一句:我农民,那你还想跟农民读博呢!话说完,Bernie高昂着头,大抒一口气。小庄也想了想,突然答到:我就是要跟农民读博,因为这样才可以显示出我城里人的优越感!Bernie刚想打人,这时候,黑大妈推着清洁车出来了,冲着小庄和Bernie一起吼:你们两个现在可以进去了!不要站在这里!我要拖这里了!!!小庄和Bernie对视一眼,赶紧闭嘴,各自溜回各自的办公室……


实验室一下子来了四个中国博士,虽然小庄现在已经离开的实验室,但听说实验室的人还是常常谈起小庄,然后谈起那几个中国博士。Bernie有一天对小庄说,咳,现在实验室简直就是中国的殖民地,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中国人呢?
小庄说,中国人勤苦耐劳!
Bernie
说,是啊,是啊,每当我看见他们,我就觉得怎么他们跟你不一样呢,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成熟稳健,只有跟在我身边的这个中国人像个小孩子,永远长不大呢?
小庄看着Bernie一脸装出来的忧伤,于是说:Bernie,这你就不懂了,小孩子单纯!
说完,突然觉得这话很恶心,跑到一旁狂笑了一场。

Bernie
一直觉得小庄小时候一定是个好孩子,现在长大才变坏的,于是问:小庄,听说中国人小时候都有一个叫做理想的东西。你小时候的理想一定是当科学家!
小庄说:Bernie,这你就错了,小时候我的梦想根本不是当科学家,我从小就梦想自己生在地主之家,家有良田千顷,终日游手好闲,没事儿领着一群狗奴才上街调戏村儿里的良家少女!
Bernie
说:………

Bernie
知道小庄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为此她常常一脸忧郁得看着小庄说:你为什*么总是翘课在家睡觉。

小庄回答:我也不想这样的,每天清晨七点从床上爬起来,我都会拿出五枚硬币,心想,如果这五枚硬币同时抛出,结果都是正面,那我就去上课。
Bernie
听了立刻挽起衣袖做出要打人的样子瞪着小庄问:难怪你成天不来上课,五枚硬币同时正面的几率太小了。
小庄嘿嘿的诡异一笑,然后说:Bernie,你错了!每次当我想到假如五枚硬币同时抛出可能都是正面,于是乎,我就想,还是算了,别冒这个险了。

Bernie
巴黎的最后一课,小庄赶去捧场。下课以后,小庄问:你在这里的最后一堂课,难道你现在一点都不感慨吗?
Bernie
说,你现在说了,我不就感慨了吗?
小庄很气愤这个冷血人,于是说,难道我不说你就不感慨。
Bernie
说,我感慨,我感慨为什么我课还没讲完,学生就开始收拾书包准备走人。

Bernie
一直很关心小庄,关心到什么程度呢?关心到她会问小庄:你这厕所上的时间也太长了吧,你上个厕所,我一篇论文都改好了。
小庄回到:那是因为我在厕所上把我要交给你改的论文写好了。
Bernie
听了,立刻把刚才我交到她手里的论文扔到桌子上,然后说,以后我再也不给你改论文了!

小庄跟Bernie工作的时候总是很努力,努力到跟她工作两个月就掉了四公斤的肉。
Bernie
说,你看看,跟我工作至少有两大好处,一是你可以从我身上学到好多东西,二是,你可以不花钱减肥。
小庄一脸无语的说:可问题是,自从我不跟你工作到现在,才一个月的时间,我不但把掉的四公斤肉找回来了,而且连连本带利,我反弹了一公斤!

Bernie
要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天她临走之前,跑到小庄办公室,小庄正满头大汗的和小优两人研究工作,Bernie拍拍小庄的肩膀,小庄回过头,Bernie突然说,小庄,以后上课不能再睡觉了,哪怕那个老师真的很chiant,以后不能抽那么多的烟,哪怕我不在你身边盯着你,尤其是现在你不能难过,哪怕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要走了。
小庄瞪大眼睛,很久不说话,然后磕磕巴巴的说,你怎么现在就要走啦?
Bernie
说,是啊,我五点的火车,现在已经四点半啦,所以,女孩子们,好好努力哦,我们还会在见面的。
小庄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Bernie
继续说,我知道你的,你说过你不会跟我说再见,因为所有你说过再见的人,你都永远见不到了,所以我跟你说,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
小庄听了,站起来,摘掉眼镜,然后飞快的走了出去,眼泪在转背的一瞬间,留下来了……

关于

12月 1st, 2009

关于


 


这个题目,说实话是我写完这篇文章以后才加上去的,她曾经告诉我,写paper(论文),都是先写主干部分,最后再加introduction and conclusion(前言和结论)。我说,原来你写paper和我写essay(散文)是一色一样的。


在写这篇文章之前,我想了至少不下二十个题目,可是都被我一一否决了,三毛说,要让人从题目里看不出你要写得东西,可是高中我们学习写议论文要开门见山不要绕来绕去,我想了好久决定听三毛的,因为我这又不是写高半夜凉初透考作文。


 


从前我跟她开玩笑说,咳,我给你写篇文章吧。你发表那么多篇论文,名字总是挂在作者栏里,还从没有名字出现在文章中的时候呢,何况还是用中文写的文章。那时候她扳着一副要吃人的脸看着我说,我不要你给我写文章,只要你今天下午赶紧把那个实验给我做出来就OK。说完话,她却突然又笑了,反问我,那你想怎么写我呢?写完翻译给我看好不好?我低下头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的问她,你希望我把你写得理性一点还是感性一点,抒情一点还是实际一点,文学一点还是科学一点,要描写刻画多一点还是陈述直白多一点?她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望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趴在桌子上笑得地动山摇,咖啡在杯子里荡漾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可是我没有写,或者说每次我刚写了几百字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写了。有种人难写是因为没什么可写,有种人难写却因为有太多要写。说心里话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属于哪一种。


 


Celine总是说我bizarre, 这是法语里我觉得最搞的一个单词了,原本翻译过来应该是奇怪可是真正当我们想用中文说你丫真变半夜凉初透的时候,法莫道不消魂国人就会说bizarre。我想法莫道不消魂国人真是够bizarre的。Celine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和东西都是他们不喜欢的,或者说当我讨厌这些人和东西的时候他们都很喜欢,等突然有一天他们都讨厌了,我就立刻变得特别特别的喜欢。比如我喜欢家里没人的时候靠在沙发上听昆曲《游园惊梦》却不喜欢去电影院看好莱坞大片,比如我喜欢一切雕花银饰还得是被氧化的灰黑色的银却不喜欢闪闪发光的钻石白金,比如我喜欢高兴得时候一个人弄点小酒搞点花生米却不喜欢一群人泡咖啡馆,比如我特别喜欢章子怡却讨厌徐静蕾那个大三八。于是又有人问我,你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人。我总要仰起头眯着眼睛想一想,然后告诉他们,如果,当然我是说如果,我要是身在民瑞脑消金兽国或者清末年间,我一定是个公子哥。溜溜鸟,听听评书,斗蛐蛐儿,打把唐伯虎的扇子,腰间挂个丝绣的香囊,偶尔在戏园子里跟戏子们来一段《满庭芳》。


 


我想我这回跑题算是跑到姥姥家了。文章写了一千字都还没有真正写到她,高半夜凉初透考作文超一千字就要倒扣分。OK,下面开始写她好了。


 


 


我依然记得第一次看见她在那个阴暗潮湿的阶梯教室做大三开学典礼讲话的情景。她穿着黑色的长裙,黑色的长袖毛衣,黑色的皮靴,指高气昂的对着我们三百来号学生说,你们,啊,要是想毕业以后进工程师,就要给我认真学习,因为到时候你们必须要找我写推荐信,如果你们考不到13分就不要来找我,我是不会给你们写的。那时候我不认识她,我只是想这个讲话不打草稿,动不动就你们要怎样怎样的女人真是他妈的嚣张得一塌糊涂!


我对Celine说,这个乌鸡白凤丸怎么还不赶紧闭嘴,妈的老子烦着呢。Celine趴在桌子上快笑得撒手人寰了。


 


从此以后每个礼拜一早上八点半,我都有乌鸡白凤丸的课。她每次都穿很漂亮的黑衣服来,黑色的风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围巾,黑色的连衣裙,黑色的半高领半长袖…… 我想她最爱的颜色一定是黑,心理学书上讲喜欢黑色的人孤僻,自我。


不过她讲课真的很好,声音抑扬顿挫,语速有张有弛,手势大方得体,很适合我趴在第三排睡觉。每次我都发誓下次不能再这样睡了,因为她的课我一点都没听,马上就是单元考试,如果我再不听我就会完蛋的,我会真的完了蛋了。可是下一次我依然至死不渝的坚持趴第三排睡觉。


 


Celine终于有一天在下了她的课以后对着刚从桌子上爬起来的我说:你真的蛮嚣张!Celine是法莫道不消魂国出生的台湾人,永远不会说人话,每句话里不是说就是说,难怪我们当年认他们为蛮夷。我心满意足的说:是吧,我也蛮嚣张的吧?Celine说,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我说:叫乌鸡白凤丸。Celine说,你严肃点行不行,她叫Charleux。我说,那又怎么样?Celine说:她是Professor,我说,噢。Celine又说:她是我们大学化学部的Director,我又说:噢。Celine接着说,她发表了快两百篇论文,36岁就拿了法莫道不消魂国国家科研成就奖。我这次没说噢,我指着门反问Celine,你说的就是刚才出去的那个白凤丸啊?Celine用力点点头,我说,那下次她的课我不睡觉了。


我真的没有再睡觉,从此我很认真地听她的课,她上课速度很快,我总是一只手拿两支笔,通常写黑笔,碰到重要的立刻换红笔。我喜欢把笔记作得跟文章一样花团锦簇,所以大标题我用天蓝色的水笔勾出来,副标题用桑菊色的水笔勾出来,不同的曲线用不同颜色的笔作记号,重要内容用大红色写,次重要内容粉红色写,次次重要内容用橘红色写,必考内容用我最喜爱的草绿色,象征一考通关。所以我第一次考她的高分子结果就拿了个满分。


 


我是个和满分绝缘的人,考了N年的99.999都考不到一个一百分,所以我后来想,如果不是这个满分,可能我不会爱高分子。靠,当我写出我爱高分子这句话的时候,我想我网上的文友看见会喷血死掉的。


 


之后我就在她的实验室实习。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她如此科学狂人。别人一天24个小时,她一天可以算48个小时,因为她做事历来都是一边,一边的。比如她一边在网上回邮件,一边听我们的提问。一边吃饭,一边看我们的报告。一边走路一边跟我们讲下面要做的事……


我还发现,她上课的时候喜欢扳着一副死人脸可是在实验室却常常笑成一朵花。这让我想起邓丽君的歌甜蜜蜜,里面唱道: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实验室里……


早上我到实验室开始做实验的时候,她在休息室煮咖啡。我穿过休息室去另一个实验室取浓硫酸的时候,她笑眯眯地问我要不要来点咖啡?我于是也笑眯眯的问她:要不要来点浓硫酸?


中午的时候,她常常一边和她的博士生聊高分子一边吃沙拉。我坐在角落里一边看我的三毛一边看那些博士生无语的脸。


下午我做完实验把水池里两百多个小玻璃瓶都洗干净并且把三十多个小锡纸碟里的高分子放到冰箱以后就跑去她那里跟她说ByeBye。她说,明天要早点来,上午要做什么什么什么,下午要做什么什么什么,因为之后还有什么什么什么。


为了节约时间让她少说几个“什么”,之后我常常同时进行两、三个实验,总是穿着白大褂,口袋里放满了滴定管,胶皮手套,镊子,记号笔,手里还捧着两升的溶液,从这个实验室窜 到那个实验室,叮呤桄榔,像个收破烂的。每回在走廊里遇到她,她总是笑得不行。终于又一次我停下来说:Charleux,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这么样的笑,好笑吗?她听了之后更加是笑得几乎蹲到地上,说就是觉得很好笑啊。我也笑了笑然后说,你好bizarre啊!


她总是很认真的工作,认真到当我们偶尔穿过她办公室的门口都要猫着腰踮着脚走,深怕扰了她的思路让法莫道不消魂国高分子界又损失一个绝妙发现。


我常常看见她坐在她那间还没有六平米的办公室里埋头工作,也常常看见她飞快地从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早上全部人都还没有到的时候她就到了,下午大家陆陆续续回家的时候她还窝在她那间终年都要开台灯的办公室里写论文。我突然觉得她真的很可怜。


 


而她的这种可怜她自己看不见只有她身边的人能够看见。就像我脑海里的那些梦,别人都知道是梦只有我以为会梦想成真。我又觉得其实我和她一样都可怜。于是我开始说一些很夸张和劲爆的话。比如有一天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突然问她,法莫道不消魂国人死了以后是不是把骨灰放在一个小木头盒子里。她说对啊,你们中国人呢?我说也一样,然后我又说,其实木头在土里面放几个月就腐烂了,而且买个木头盒子还贵的要死,人都死了还花家里人的钱真是不应该。她放下吃沙拉的叉子看着我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呢。我说,如果我明天死了,你就随便找个塑料带装我的骨灰好了,塑料埋地下两百年都不腐烂,轻便还透明。接着我指了指她刚才用来装沙拉的塑料袋说,喏,这个就蛮好。她吓得赶紧把那个塑料袋撸到地下,像看午夜凶铃里的贞子似的看着我说,天啊你在想什么呢。我说,没什么,你继续吃沙拉吧,我要工作了。


实习期间Celine到实验室望我,因为我总是没有时间,所以她说只能她过来探监。她看到我和Charleux坐在一起吃饭,然后说,哈,想不到你会心平气和同乌鸡白凤丸吃饭。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又骂道你要死啊。她甩甩头发说,这有什么,乌鸡白凤丸又听不懂中文。我看着Charleux朝我们微笑的脸,对Celine窃笑两声说,这倒也是。


 


实习结束那天,我在Charleux面前做了一个一小时的口头汇报。把两个月所做的一点一滴都向她阐述了,就像写日记一样,连日期时间都仔细的标注。把遇到的问题和得出的结果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出来。我说过我的工作笔记和我的文章一样都喜欢搞得花团锦簇的。结束以后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问,这两个月你有什么收获呢?我很想告诉她,我最大的收获是开始热爱科学,或者说发现了自己是如此热爱科学,可是我不能这样说。她不会相信,就连我自己也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突然热爱科研。所以我只能告诉她,我觉得科研就像是在走路,有时候要一直朝前走,有时候却要停下来左右看一看,可能想要的东西并不在前方就在你的身边。她微笑的看着我,说不错,真的很不错。然后又说,你应该读博士。


 


从此以后,每当我在学校F大楼下面遇见她,她都问我最近怎么样,总是微笑的。我说还好还好,也是微笑的。


 


后来我有碰到她们实验室其他的人,那些人都很热情的跟我打招呼,因为当年我在实验室工作空余会给他们讲很好玩的笑话,把他们笑得从桌子上摔到凳子上,从凳子上噗到地上。他们问我,你想不想读博士啊?我说,啊哈,啊哈,这个嘛…… 他们又说,想读博士到我们实验室来啊,跟Charleux读博士啊。我说,Charleux还好吗,代我问她好。


 


去年上学期,我又看见她。但凡在巴黎学高分子的人一定当过她学生,她又来我们Ecole教书了。下课以后她走到我桌子前对我说,喂,你怎么样,最近好吗?


她的表情没有把我吓倒却把我旁边同学都吓到了。他们说,谁见过老师下课以后跑到学生面前问学生好不好的?


可是她上课的时候依然还是一副金不换的冰冻脸。于是他们问我,她怎么那么凶啊?你从前就认识她的吧?我说,她也就是上课的时候严肃了些,其实她是个很好很好的老师。他们又问,她那么凶,大家都不觉得她好怎么你会觉得她好呢?我很讨厌他们的问题于是说,因为你们都不觉得她好所以我就觉得她好。他们便说:你真bizarre啊!


 


他们的话让我想到Celine。原来不只是Celine会觉得我bizarre的。


 


Celine已经离开巴黎去中部了。她常常打电话给我,叫我不要抽那么多烟,不要想那么多事。我还是经常一个人趴在食堂天台上抽烟还有看鸽子屎凝固的形状。我还是经常想Charleux叫我读博的问题。我说Celine,你不了解。Celine说,好了啦,我不了解,你以为你自己有多了解啊。我说我不知道。


 


Charleux每次看见我抽烟总是摇摇头,天气冷的时候她说,一个人出来抽烟不冷啊?天气热的时候她说,这么大的太阳一个人出来抽烟不怕热啊?下雨的时候她说:雨这么大一个人出来抽烟不要感冒了。刮风的时候她说:这么大的风你还一个人出来抽烟啊?我说,真奇怪每次我抽烟的时候总会碰到你。她说,应该是每次我看到你的时候你都在抽烟。


 


Celine说,其实你很合适读博的,你骨子里和Charleux是一色一样的。我说,Celine,你知道我心里那些梦吗,那些像樱花一样漫天飘零的梦,你看得见吗?Celine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我说,我也不知道。


 


我总是这样活在我自己营造的梦境里,旁若无人的飘飘欲仙。于是今年大年初一早上下床就把脚摔了。Celine知道以后说,你真是bizarre啊,下个床居然可以把脚摔骨折。我说,Celine,石膏的化学式你不知道吧?告诉你,是CaSO4 nH2O


 


半个月以后我柱着拐杖去学校上课。突然有一天,我的有机老师在我下楼梯地时候告诉我,Charleux要离开六大了。我心想你说这句话也该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啊,你就不怕我一下子从楼梯上摔下去吗?


我一瘸一拐的下了楼,抬起头看见湛蓝的天空稀稀落落的挂着几朵云彩,巴黎的冬天很少有这样蔚然天气,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只是听到我的拐杖拄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嚓咔嚓寂寞的声音。


晚上很晚的时候我给Celine 打电话,我说,原来你们都走了,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好的老师。Celine问,怎么,Charleux要走了吗?我说,是啊,她要走了。Celine又问,她要去哪里?我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原来你们都走了。走了好,走了好,我一个人不知道有多开心。说完我就哈哈的笑出声,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脱拐的第一天我就呼啸到Charleux的办公室,劈头盖脸就问,你要走啦?她依然坐在那间终年开台灯的办公室里说,是啊,我要去里昂的CPE了。我说,CPE很牛的,是你母校对吧?她说对啊。我说,唉…… 她问,你过来有什么事吗?我突然说,有啊,我想跟你读博。她惊诧的看着我,然后就慢慢笑起来,说,你终于还是决定要读博士啦。


Celine知道我的决定也舒了口气,她说你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我说是啊,本来那些樱花一样的梦想就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够抓住的。Celine说,你怎么知道你现在选得这条路就不是另一棵樱花树呢?我说,至少不是我梦里的那棵吧。


 


在我做了Npolymer(高分子)的实验,学会遇到一切问题都用科学假设的时候,我就做了一个假设:假设我没有遇见过她,那么,我还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读博士吗?答案自然是NO


 


我不知道明天的我会不会像今天的我一样安静地仰望那些日升月沉无家可归的忧伤。


我也不知道今天的我许下的诺言明天会不会像水泥上的花朵,开出地老天荒的没有风的森林。


 


 


 


 


 


关于的后记


其实本来想一心一意围绕Charleux写的,我很喜欢写一些人物,然后把他们搞哭,然后感叹自己多么鬼才。可是文章写来写去又把自己扯进去了。我越发觉得自己就是那锅皮蛋瘦肉粥里的老鼠屎,总是把美好纯良的东西变得恶心吧唧的。如果不写我自己,可能Charleux就被我写得特风花特雪月,特让她想到我眼睛都是潮湿的。可是如果不写我自己,我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描写她。


我想倘若Charleux懂中文看到我这样写她,她肯定要冲过来扁死我。Celine听我读完这篇文章说,你真会写。普普通通的事跑到你嘴里就那么感动到我不哭都觉得对不住你。我说赶紧哭,我最喜欢看别人在我面前哭然后我在旁边偷偷笑。


《边城》里有这样一段话:“诗人们会在一件小事上写出一整本一整部的诗,画家们一撇儿绿,一撇儿红,一撇儿灰,画的出一幅一幅带有魔力的彩画儿。谁不是为了一个贴笑的影子,一个带有皱眉的记号,方弄出那么些古怪的成绩?”所以我必须找几个切入点,然后一点一点展开。就像高分子反应,也是找几个反应点,然后高分子链一点一点沿伸。


 


这篇文章,从2007年离开她实验室开始就在脑海里酝酿,一直想好好写却一直写不好。因为我从来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歌颂和赞美一个人,就算心中有多么深沉的崇敬与喜爱,一旦写到纸上立刻噩梦一般变得面目全非。我很希望能够写一篇文章给她,表达我对她深深的感谢。可是文章写出来才发现,想要表达的一丝一毫都没有表达。


很多人读了以后说很感动有这样一位好老师,却没有人说很感动我如此欣赏她。于是我只能简单的告诉他们,Charleux她这个人原本比我写出来的要好。


我不知道在我之前她已经改变了多少个学生,我也不知道在我之后她还将改变多少个学生。所以我想,只要你们看了这篇文章,然后觉得很感动她这样一位好老师,其实这也就足够的。你们不会了解是因为她对科学的热爱,对工作的专研完全彻底地改变了我,她也不会了解,但只要我自己了解就可以了。


因为太了解,所以无法让你们了解。


这,便是关于的全部。


 


 


                                                        28 mars 2009


                                                       DRAVEIL 


庄黎子